再見!東長安街……!百感交集啊!

日前,因協和醫院周邊次支路疏堵,東城區長安街以北的後椅子胡同和北極閣頭條共計49戶居民,相繼完成了「為路騰地」的房屋征收簽約。

圖片來自 北京晚報 張楠攝

東長安街北

疏堵進行時 通路已不遠

這是繼今年8月煤渣、錫拉等7條胡同改為「禁停胡同」多方位疏堵後,協和醫院周邊次支路進行的新一輪疏堵。

未來,北極閣頭條將變成四車道的寬敞馬路,而長安街向北至西總布胡同的多條支路後續也將隨之連通,往日的斷頭路、狹窄的小道,都將不復存在。

而這49戶居民,將被安置到通州區次渠東惠家園,預計明年10月底前交付毛坯房。

據悉,通州次渠的新房明亮寬敞,還有經濟補償,老住戶們都積極支持響應政府工作,迅速完成了簽約。

圖片來自 北京晚報 張楠攝

小北不禁想起了近20年前,自家在西長安街的胡同老房拆遷後,搬到南三環外的往事。雖然房子更大了,設施更好了,南三環離著市區也不算太遠(如今已經算市區了),可小北還是經常會想起生活在西長安街邊上的往事。

曾經西單路口東南角的巴黎大磨坊麵包,隔壁是慶豐包子鋪總店

遛彎經過的是中南海新華門,走不了幾步就到了天安門廣場,那是什麼勁頭啊?即將搬到次渠的東長街老街坊們,將來,您們會懷念往昔四九城內的生活片段麼?

東長安街

斑斕生活 難以忘懷

生活在東長安街的東單、王府井、建國門內一帶,是一種什麼體驗呢?

圖源 圖蟲

每天出門就是地鐵一號線,乘公交就是大1路,大4路(現在已沒),幾十年來都是如此。

您別看今天北京的地鐵線路四通八達,公交線更是不計其數,當年可不是這樣的,最早第一批坐上地鐵的,就是住長安街沿線的。

坐火車出遠門?長安街路南就是北京站,打車費都省了。

而說到逛街購物,王府井和東單,可是分別號稱「金街」和「銀街」,特別是王府井,甭管是前期老樣子,還是世紀之交修整成步行街,都是全北京甚至全中國,最繁華的商業巨道,百貨大樓,東安市場,哪個名頭不是響當當的?

後來還有了東方新天地,一到了聖誕元旦兩節期間,這里便成了十里長街最璀璨耀眼的存在。

說到看病,那就不得不提協和醫院,如今整個東單路口都快被協和承包了,所以才有了本文開篇所言的疏導、拆遷事宜,沒辦法,誰讓這是全中國最權威的醫院呢!

協和的號公認的難掛,可您得想想,住的近的居民,是不是看病掛號能稍微的方便點呢?

還有看電影,買菜和副食品,那年月哪有那麼多電影院線和大型超市啊!所以那一片兒的居民能在家門口守著大華電影院和東單菜市場,就是令人羨慕。

想進行體育鍛煉,東單街頭很早之前就有了足球場和籃球場,標準的燈光配套設施,一應俱全。

再說逛公園, 北京人去故宮的其實不多,但是真想去,東長安街人民,也是說去就去。

還有勞力人民文化宮(太廟)和中山公園(社稷壇),可說是抬腳就走。

中山公園音樂堂

隨便散步的話,天安門廣場,東交民巷,菖蒲河公園……說逛就逛,分分鐘就到,紀念碑,毛主席紀念堂,人民大會堂和國家博物館,這些巍峨雄壯的建築、場館,只是從旁邊經過,便覺得無比震撼…….

還有北京飯店、貴賓樓、好苑建國飯店等不同時期建成的星級豪華飯店,吃不起都沒關係,跟家門口就是能拿出來「顯擺」;

而到了國慶慶典,外賓造訪等重大場合時,東長安街附近的居民更是可以第一時間、近距離感受到身為巍巍大國公民的自豪感!

這就是在東長安街生活的感受,住在這里才能感知真正的首都榮光。

東長安街

煌煌歷史 一言難盡

不僅是光榮與自豪,若生活在東長安街,您可謂是與歷史對話,和煌煌史冊天天打著照面。

南池子大街

——尊貴夾道

東長安街向北的第一個路口,號稱是紫禁城東側最尊貴的夾道。這里舊稱東苑,也稱南宮,是堆放皇室吃、住、玩等用品的地方,街西毗鄰太廟,也便是前文所提的勞力人民文化宮。

太廟

太廟,是明清兩代皇帝祭奠祖先的家廟,「左祖右社」傳統禮制的重要組成部分。一個皇帝從登基開始,直到結婚、生子,以及出征或凱旋,每逢此類大事,都要親自出馬,去太廟祭祀列祖列宗。

皇史宬

皇史宬,位於南池子大街路東,「宬」同「成」音,又叫表章庫,建於明嘉靖十三年(1534年),是明清兩朝的皇家檔案庫。主要存放實錄和聖訓、玉牒(皇帝家譜)等內容。

皇史宬大殿的全部結構為磚石拱券、石門、石窗、石額枋、石挑簷,整個建築沒用一釘一木。

正殿為拱券式,沒有一梁一柱,相傳是參照南京靈谷寺大殿的格局建造,是京城最古老的無梁殿建築。

因為用於珍藏皇家檔案,殿內建有一條巨大的漢白玉須彌座,座上放著152個銅質鎏金並有蟠龍形象的樟木櫃,取「石室金匱」之意。著名的《永樂大典》的副本就曾珍藏於此。

此外,清代的《清實錄》也在皇史宬就保存有一份。

普度寺

普度寺位於南池子大街東北側,是元代的太乙神壇,到了明代,這里成為了皇城東苑,是太子居住的地方。

明英宗朱祁鎮被蒙古瓦剌部落俘虜放回後,便被弟弟景泰帝朱祁鈺軟禁於此;

影視劇中的明英宗朱祁鎮

清初的攝政王多爾袞在帶領八旗精銳入關後,府邸也安在了普度寺。

東單

——風煙往事

前文說過,東單,又被稱為銀街,與隔壁王府井的富麗堂皇相比,東單低調很多,過去這里的買賣以小門臉居多。

比如國營面館的擔擔面,還有星月樓的熱炸糕;

比如東單文化用品商店里形態各異的轉筆刀、鉛筆盒;春明食品店好吃的糖果、餅乾;

比如蘇州胡同的糧行——同日升;

當然,除了吃喝外,東單街頭也有不光彩的歷史。

克林德牌坊

1900年,中華大地上反洋人、反教會的呼聲震天,遍地都是義和團,民族矛盾日趨激化。

1900年6月20日上午,德國駐華公使克林德一行人在東單北大街的西總布胡同西口與清軍神機營隊長恩海的巡邏隊發生衝突,克林德當場被殺。

「克林德事件」後八國聯軍加快了入侵腳步,隨後庚子國難降臨;慈禧和光緒倉皇西逃,差遣李鴻章從廣州北上與八國談判,克林德夫人對丈夫的死不依不撓,談判陷入僵局。

說來也巧,當時的「名妓」賽金花與克林德夫人相識,李鴻章趕緊托宮女找到賽金花尋求幫助。

左為賽金花

賽金花勸克林德夫人為丈夫建牌坊,這在中國文化中的意義可是大了去了,克林德夫人與瓦德西最終同意。

立牌坊被寫進《辛醜條約》第一條,1903年,克林德牌坊在東單路口建成,醇親王載灃代表清廷前往碑下致祭。

直到1918年,一戰結束,德國戰敗。民眾慶祝「公理戰勝強權」,便拆了它改建為「公理戰勝牌坊」,移至中央公園。

趙家樓

「趙家樓」,位於東單北,這是歷史課講到「五四運動」時,會被老師反復提及的一個地名。因為那場扭轉時代命運的運動,那把被瞬間點燃的民族憤怒之火,被後世所熟知。

在明代,這里本是隆慶朝文淵閣大學士趙貞吉的宅邸,因後花園假山上的廊亭似樓,故名趙家樓。

影視作品里的趙貞吉

民國時,這里成為了段琪瑞政府外交總長、時任交通總長的曹汝霖的府邸。因早年在日本留學,又是「滅亡中國二十一條」談判的參與者,曹汝霖和陸宗輿、章宗祥三人,一向被視為著名的親日派人物。

曹汝霖

1919年5月4日上午,當高呼「外爭主權,內除國賊」口號的學生們紛紛從窗戶翻入曹汝霖府邸後,沒有找到傳說中正在開會的曹汝霖、陸宗輿二人。

而正在曹家的章宗樣則被學生們群毆痛打,憤怒之餘,學生們點起一把大火,將趙家樓燒了個幹乾淨淨。

隨後,軍警滅火、逮捕學生的舉措已經無濟於事,「五四」運動的熊熊大火迅速蔓延整個中華大地。

解放後,曹舊宅被全部拆除,在原址建起了新樓房,成為了國營招待所,後成為趙家樓飯店。

協和醫院

如今,東單路口最亮眼的地標,就是協和醫院了。

協和醫院的前身是1906年,倫敦會與其他5個教會在京合作開辦了「協和醫學堂」。

1913年,洛克菲勒基金會買下協和醫學堂,用12.5萬美金購得原滿清豫王府房產,改建為北京協和醫學院,開啟了一段屬於近現代中國醫學的傳奇歷程。

「北京人」頭蓋骨之謎,在協和醫院被揭開;生理系主任林可勝創辦了《中國生理學雜誌》,使中國生理學與世界同步。

前協和醫院生理系主任林可勝

協和第一位公共衛生學教授美國人蘭安生在中國呆了16年,促進了中國公共衛生的發展,他的名言「一盎司的預防勝過一磅的治療」, 永遠記存於中國公共衛生歷史。

建國後,雖幾經風雨,可協和醫院的「擴張」速度依舊令人乍舌,如今「版圖」面積已經橫跨整個東單路口,所以整改治擁堵的規劃這些年才會一直不間斷進行。

當然,東單的歷史還有很多,比如今天舒適、嫻靜的東單公園,曾經在1946年發生過駭人聽聞的「沈崇被辱事件」;

比如,這一片兒,曾經既當過跑馬場,又做過飛機場……

貢院

——科舉挽歌

京城明、清兩代貢院的舊址位於今建國門內,東起貢院東街,西至貢院西街,北起東總布胡同,南至建內大街,包括貢院頭條、貢院二條、貢院三條在內。

把貢院建在老北京內城的東南角,是比照紫禁城的太子讀書的南三所位置,寄托著皇帝和朝廷對於青年才俊們的殷切厚望。

在這里,每逢子、午、卯、酉之年的八月要舉行直隸和順天府鄉試;逢醜、辰、未、戌之年的三月舉行禮部會試,因而是全國科舉考試的中心。

據記載,貢院當年共有考棚56排,號舍9000多間,每間號舍大約「三尺寬、四尺深」。

1904年7月4日,貢院舉行的甲辰恩科殿試,成為了中國歷史上最後一次科舉考試,共有273名經過禮部會試後的貢士參加殿試。

這次殿試的狀元是劉春霖、榜眼是朱汝珍、探花是商衍鎏,曾任最高人民法院院長、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的沈鈞儒,在甲辰恩科的這次殿試中曾獲二甲名次,他也是新中國國家主管人中惟一一位清末進士。

沈鈞儒

1905年,清政府宣布廢科舉,歷時一千多年的科舉制最終退出歷史舞台。

民國時期,因政府財政拮據,貢院所屬的官產大多都被變賣,1927年,張作霖執政的最後一屆北洋政府為了籌集軍餉,將貢院「商街」拆除拍賣物料,貢院遂從此蕩然無跡。

1949年解放後,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司令部來到貢院舊址辦公,拆掉了大門和石牌坊,大門口建起運動場,直到1956年才離開這里。

再後來,中國社會科學院成為了貢院舊址新主人,兜兜轉轉了一大圈,最終還是文化事業單位紮根於此,也算是不忘初衷,首尾呼應了。

東長安街的悠悠往事,一時半會兒是說不完的,無論是搬走了的,還是尚住於此的,這份記憶,這段懷念,都是長存不忘的!

本文部分圖片及內容,參考自《北京晚報》

整理/壹月陸日 圖/丁雲麗 壹月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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