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感是設計師的靈魂

▼ 陳聞原創設計手稿

樊一潼 / 文

在中國服裝設計師中,身為中國服裝設計師協會副主席,中國時裝設計「金頂獎」設計師的陳聞所取得的成就是不多見的。他的頭銜太多,獲獎亦無數,但是早已不慕虛名的他給我一張名片,說:「我的身份還有1個——‘聞所未聞’全球牛仔原創設計集合平台創始人。」

他是牛仔藝術大師

在服裝、時尚界,陳聞的名字是和牛仔畫等號的。20年前,他擔任當時大名鼎鼎的威鵬牛仔的設計總監,自此愛上牛仔。20年前,他攜手中國國際時裝周,如今,每年陳聞的秀無疑是最被期待的發布之一。

很多人對牛仔的印象還停留在陳舊的夾克和牛仔褲上面,陳聞卻一眼看到了它的本質:牛仔是生活態度和精神象徵,它最早是以一個開拓者的形象出現的,延伸到現在,是一種時尚,一種對生活的激情和進取向上的態度。牛仔面料在這位充滿浪漫主義情懷的設計大師手中,變得飄逸、絢爛、藝術,充滿了生命的張力。陳聞每年會去法國南部采風,因為那里是現代藝術的發源地,他說:「作為一個設計師也好、畫家也好,一定要保持新鮮感,要親身去感受這些景物帶給你的感覺,並且一定要去了解各個藝術流派、藝術大師們的思維方式、創作手法,再進一步去思考、發現、創作。」

他是被設計耽誤了的畫家,看過他時裝畫的人,無不被他肆意而又詩意的筆觸驚艷到,現在,東華大學的學生用的是他編著的教材《服裝設計表達——時裝畫表達》。但是才氣是不會被埋沒的,他以他的油畫寫生作品為素材,從油畫色彩及藝術形式上汲取靈感進行再創造,並以東方的、藝術的元素賦予牛仔新的活力和變化;他說設計師必須是個全才,他從來不是那種坐等一塊好面料從天而降的設計師,他「擼起袖子加油幹」,從面料設計到成衣洗水技術完全由自己獨創的特殊手法而成,發明了水彩、油畫、國畫、版畫的水洗藝術(獲得兩項國家設計專利),將栩栩如生的筆觸灑落在牛仔面料上,使之交相輝映、絢麗斑斕,將藝術與技術完美地展現於成衣之上。因為是東華大學上海國際時尚創意學院教授他還帶領學生設計研發了海派發光科技旗袍,參加了英國愛丁堡國際藝術節,和國家博物館舉辦的「偉大的變革——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大型展覽」,毫不意外地受到了如潮好評。

「海派」製造的探索者

陳聞一直在探索中國時裝設計師職業發展道路的多種可能,他的設計生涯是見證中國改革開放的一部編年體。從碩士畢業留校任教,到開設個人設計工作室,嘗試獨立設計,做到品牌夢想,陳聞在點滴中積累了大量經驗,他的設計生涯可以用腳踏實地來形容。回顧從業經歷,陳聞感慨萬千。1985年,他從山東紡織工學院畢業,和吳海燕一樣,學的是染織美術專業。為什麼不學設計?太多的人不知道,那時候全國還沒有開設服裝設計本科班呀。百廢待興的上世紀80年代,對於中國第一代時裝設計師們來說,走上30米長的T台,是何等遙遠的距離。迄今為止,1979年皮爾·卡丹的到來對中國人來說仍然是件創世紀的大事。

陳聞一畢業即從事服裝設計工作,但他說那時的設計和工藝是分開的,設計的工作非常單一,甚至你是褲子設計師就專門設計褲子,是夾克設計師就只設計夾克衫,不要說跟歐美比了,哪怕是日本,甚至內地跟香港和台灣的時尚差距也很大。而改革開放40年來給服裝、時尚行業帶來的變化絕對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陳聞舉個簡單的例子,上世紀80年代你若穿條牛仔喇叭褲,是被會剪掉的,而現在呢,任何「奇裝異服」大家都能接受,為此他總結道:「這40年來,從單一到多元化,從排斥個性到崇尚個性,從大批量生產到個性化定制,從隱蔽時尚到追求時尚……而最大的變化是人們思想的變化,觀念的變化。」慶幸的是,陳聞作為中國服裝設計史上摸著石頭過河的第一批人挺過來了,在完全不知道前面的路是星光大道還是布滿荊棘的情況下,憑著對設計的一腔熱情和執著追求,見證並參與了輝煌和榮耀,成功是會狠狠回報不計回報的人的。後來的經歷大家也都知道了,他1996年畢業於中國紡織大學服裝學院(現東華大學),獲碩士學位,並留校任教,此時服裝設計的春風吹遍大江南北,他借著東風徜徉在設計的世界里,不僅在法國、美國及亞洲各國舉行服裝發布、作品展示及主題演講,更是屢獲殊榮,在1998年榮獲中國十佳服裝設計師稱號,在2015年斬獲中國時裝設計最高獎「金頂獎」。尤其是近5年,他感到上海產業繁榮、海納百川,政府把時尚當做文化創意產業給予設計師大力支持,尤其是去年上海市委、市政府提出打響「四大品牌」,其中之一就有上海製造。作為土生土長的「海派」製造品牌,陳聞設立於東華大學的工作室被上海市教育委員會、上海市文教結合工作協調小組辦公室授予了新的頭銜:上海高校高層次文化藝術人才工作室——陳聞時裝藝術工作室。近年,越來越多的人走向了國際,「時尚是國際化的語言,必須走出去,不同文化的碰撞和融合才能有創新,東西方文化交流很重要。」陳聞娓娓道來,也不乏對年輕人的忠告,「這幾年我看到了太多年輕人,海外設計名校畢業,拿著父母給的錢就創業,不要急於求成,可以先到成功的設計師那里做兩年助理,多動動手,30歲後創業也不晚。」

後記

作為中國服裝設計史上第一批設計師,還活躍在業界的已經為數不多了,但陳聞依然用他旺盛的創作力書寫著時尚傳奇。今年3月,他將帶著「無界‘森’活」時尚大秀第21次參加中國國際時裝周。所有的面料里都含有天絲纖維,天絲纖維安全無毒素,可達食品級安全級別,可堆肥和生物降解,環保也是一個設計師的社會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