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有房,對東北人意味著什麼?

聽聞每當春節臨近,海南街頭總會添新菜:海鮮燉大粉條子,鍋包魚,鮮蝦大餡餃子……是的,東北人,回來過年來了。東北人有多愛海南?在海南買房是最真摯的表白。這是有意思報告「春節去哪兒」系列第一篇——

年根兒底下的海南,幾乎每三步就能看見一個東北人。不,是聽見一個東北人。

「誒呀?恁們也到啦?什麼前兒來的?」

「這不我閨女剛放寒假嗎!過兩天找你喝酒啊!」

「必須的!」

臨近春節,中國大地上即將上演全球最大規模的人類遷徙,有一條路線最為突出。

從北到南,貫穿4600公里,跨越35個緯度,溫差近50度,這就是東北——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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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人的執念

數據顯示,三亞常住人口不到80萬,其中有30萬東北人。三亞每三套房中就有一套是東北人的。

你不會明白一個沒有冬天、永遠溫暖的地方,對寒冷地區的人有多大吸引力。

東北,一個全年十二個月必須有六個月維持供暖,地里五月份才長草,六月份樹葉還沒長齊,七月份才開花,九月份就開始掉樹葉,十月已經飄雪的地方。

所有禁錮於此的靈魂都有一顆想要一個猛子紮進熱水的心。俄羅斯人如此,日本人如此,東北人亦是如此。

泡湯、療養,成為全世界寒冷地區人民的一種文化。出門穿的跟肉球一樣,進屋脫得就剩個褲衩,呲溜下水,啊,舒坦。

當東北人第一次置身於均溫24度的神奇大地,在1月的陽光里穿著小褲衩泡在溫柔的海水里,一顆候鳥的心開始撲棱棱棱棱棱,一切都美好得那麼不真實。

8年前,一波東北人以均價6000的價格去三亞買了房。40萬,全款,兩居室。這在當地薪水房價沒破2000元的時代是瘋狂的。

「十來分鐘就能到沙灘,三層樓高的椰子樹,臉那麼大的芒果…」,東北人擅長比喻。他們把海南的所見所聞以一種drama的形式傳遞給老家的親友們。

於是,「XXX在海南買了房」如同一道咒語縈繞在每個東北親戚的耳畔。

如今,海南有房已經代替了人手一貂兒,是東北婦女們坐一起扯犢子時彰顯身份地位的新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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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人的信仰

你永遠不懂療養對東北人的含義。

上個世紀80年代,受益於改革開放的東北國企工廠,把去海邊療養作為一種新興福利向優秀職工開放。

當時的療養院,大多建在海邊。無論是技術還是環境,其奢華程度都不亞於現在的五星級酒店。氣功、溫泉、針灸、按摩,療效如何並不重要,但這段經歷足夠跟親戚朋友吹噓好幾年。

毫不誇張的說,東北才走在「帶薪休假」的最前端,「療養」是單位對職工人文關懷的終極體現,如今的桑拿、溫泉、馬殺雞在「療養」面前一點兒分量也沒有。

「去海邊」深深植根於東北人的身體,形成一種自帶優越的儀式感。從夏日的北戴河到冬季的亞龍灣,每一處擁有著名海水浴場的城市都有東北人。

必須成群結隊,必須顏色鮮艷,必須歡呼雀躍,空氣中洋溢著一股幸福的大碴子味兒,他們到哪,哪就是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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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人的結界

有人說東北人有個毛病,出來了就回不去了。其實不是。

除了海南,東北人最南只能到山東,不會再向南了。

倒不是什麼規定,是結界。

不再向南是一種本能,有種聲音在身體里不斷告訴你:不能再向南了,吃不慣,吃不慣…

雖然南方聚集了八大菜系中的七個,但東北人是打心眼里「相不中」。菜再好吃能咋的,米不行。

大米,是東北人的魂。東北大米,生長在肥沃的黑土地,周期長,晝夜溫差大,飽滿油亮,口感軟糯,開鍋後滿屋都是大米的香味。

在東北,米飯是可以不配菜,單吃的。但只有菜沒有米,東北人就像丟了魂,活不過三天。

有人形容東北人第一次吃南方大米的感覺。

食用前:「米飯不都一個味嗎?」

食用後:「真的有吃不下去的米飯啊… 」

書面語:味同嚼蠟

東北話:水了八叉

大米孕育出人高馬大的東北人,卻也是東北人難以征戰四方的軟肋。

……

有人說東北人占領了海南,其實東北人的根永遠都在黑土地。即便是來到離家4600公里的海南,他們也能把東北獨有的氣質帶到這里。

在三亞,你除了可以享受金色的陽光和海灘、清澈的天空和海水,還可以領略到最純正的東北文化。

三亞土生土長的孩子,一張嘴冒出「幹哈」。別慌,他們一定有個東北老師。

三亞大大小小的廣場,播放著強勁的東北舞曲。東北大嬸總能在三亞的廣場上封神。

三亞的交通、住宿、餐飲、旅遊,有商機的地方,就有東北人。

而更多的人是像候鳥一般,每逢寒冬,穿著貂兒、開著車來到這片溫暖的土地上。後備箱里裝著大米、幹豆腐、酸菜、大醬…

這就是嘚瑟又實誠的東北人,他們總能在陌生環境中找到最舒適的生存姿態,正如那被剁進東北餃子里的海南大蝦和被燉進蘑菇粉條子里的文昌雞。

圖片設計:嬌嬌兔

媽,我還沒買到回家的票

男友衣櫥里的36D胸罩,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