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非同尋常的中美元首電話 傳遞了三個意味深長的信號

之所以這麼講,一是因為打電話的兩個人的國際分量,中美兩國國家元首;而且,他們主要討論的是經貿磋商,在風雲激蕩的2018年,再沒有比中美貿易戰更驚心動魄和影響深遠的了。

新華社是在12月29日深夜發布的相關通稿,時差關係,應該是華盛頓時間29日一大早,特朗普就拿起電話,打了過來。

外交無小事,尤其是考慮到當前中美關係正處於關鍵時刻,在牛彈琴看來,這個最新進展,至少傳遞了三個意味深長的信號。

信號一,特朗普主動打來電話,對談判成功表達了期待。

仔細研讀相關的報導,有些微妙的表述,可以說內涵相當豐富。

根據新華社的通稿:

中方最高主管人應約同特朗普通電話。

特朗普向中方最高主管人和中國人民致以新年的問候和祝願。

中國最高主管人向特朗普和美國人民致以新年祝福。

里面的關鍵詞:應約。

特朗普還多了一個「問候」。

在隨後發布的推特上,特朗普還這樣說:剛與中國最高主管人進行了「長時間且非常好」的通話……

很顯然,這應該是特朗普主動打過來電話;而且,在特朗普看來,這次通電話時間還真不短,氣氛很不錯。

必須要看到,當前的國際大背景,包括美股在內的全球股市,最近連續大跌。聖誕節前一周,華爾街三大股指連續暴跌,納斯達克指數已跌入熊市。平安夜當天的大跌,更使美國人很期待的聖誕行情,最後演變成近百年來最糟糕聖誕表現。

雖然聖誕節後,美股一度出現報復性反彈,但2019年美國股市會劇烈震蕩,當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美股暴跌背後,有多重因素,但普遍的看法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中美貿易戰帶來的嚴重衝擊。

換句話說,貿易戰確實是兩敗俱傷,美國也不能例外;如果問題得不到有效解決,美國經濟2019年也將蒙受重創。

美方表面態度非常強硬,但實際也有壓力。達成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協議,符合雙方的共同利益。

所以,才有了最近中美貿易戰的轉圜,包括雙方在持續釋放善意。美方暫停了原先的加稅節奏,另據消息人士透露,美方還對中方的一些嚴正關切,作出了積極回應。

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中央明確表示:要落實阿根廷中美元首會晤共識,推進中美經貿磋商。在具體舉措上,中方對美國部分大豆和大米開放了市場,並臨時降低了美國汽車的關稅。

所以,也就有了這次中美元首通電話,互致新年祝福,並表達了盡快達成協議的期望。

所以,在這次通電話中,中國最高主管人也明確指出:當前,中美兩國關係正處於一個重要階段……

何去何從,正考驗著美國決策者的遠見和魄力。

信號二,中美外交新變化,元首外交作用不可估量。

如果從3月22日算起,整個中美貿易摩擦期間,根據見諸媒體的報導,中美元首共通了三次電話,G20期間又在阿根廷舉行了一次正式會晤。

每一次接觸,都是在關鍵節點;每一個關鍵節點的出手,都起到了力挽狂瀾的作用,避免了中美經貿談判的完全脫軌,也為陷入僵局的雙方團隊指明了新的方向。

尤其是中美元首阿根廷會晤,當時的《紐約時報》就評價說,這表明兩位最高主管人的個人感情和博弈,已在很大程度上主導了兩國關係。

這是中美外交的一個重大而深遠的變化。

根據新華社的報導,在這次通電話中,特朗普表示,

美中關係很重要,全世界高度關注。我珍視同最高主管人的良好關係。很高興兩國工作團隊正努力落實我們在阿根廷會晤達成的重要共識。有關對話協商正取得積極進展,希望能達成對我們兩國人民和世界各國人民都有利的成果。

在推特上,特朗普還宣稱:

協商進展順利,如果能達成共識,將會是非常全面、涵蓋所有主題、領域和爭議點(的協議),正在取得重大進展!

根據新華社通稿,中國最高主管人在這次通電話指出:

我同總統先生都讚同推動中美關係穩定向前發展。當前,我們兩國關係正處於一個重要階段。本月初,我同總統先生在阿根廷舉行了成功會晤,達成重要共識。這段時間以來,兩國工作團隊正在積極推進落實工作。希望雙方團隊相向而行,抓緊工作,爭取盡早達成既互利雙贏、又對世界有利的協議。

雖然都很短,但信息量還是很大的:

1,雙方都提到了阿根廷會晤的重要共識,都希望得到落實。

2,雙方目前協商取得了積極進展,特朗普甚至用了「重大進展」。

3,雙方都希望達成既互利雙贏、又對世界有利的協議。

當然,主管人更多是確定原則、指明方向,具體磋商還需要談判團隊的落實。根據美國媒體的報導,一個副部長級的美國政府代表團,將在1月7日當周前往北京,開始面對面的貿易談判。

因此,2018年年末的這通電話,肯定不是主管人互致新年問候那麼簡單;雙方談判團隊,應該心里都很清楚,也更明白接下來如何具體行事。

另外,很有意思的一個觀察點,最近三次主管人通電話,都是「應約」;但最近兩次新華社的通稿,都是在文中寫了「應約」,但標題中卻沒有突出。

微妙之處,如何理解?

或許,只是不同時候文字表述的差異,不必過度解讀;但或許,這種微妙差異,更顯現了中方的淡定從容自信。雙方相互尊重、平等對話,這才是正途。

信號三,辦好自己的事情最重要,我們平常心看待新變化。

回顧風雲激蕩的2018年,中美貿易戰是一個無法回避的重大事件。

在中美元首通電話的同一天,新華社評出的國內十大新聞,有一條就是「中國沉穩應對中美經貿摩擦」,條目中部分文字這樣寫道:

美國政府對全球多個國家發起貿易戰,並把矛頭指向中國。中方堅決捍衛自由貿易和多邊體制,堅決捍衛國家核心利益和人民群眾利益,同時堅持以最大誠意通過對話磋商解決分歧……

確實非常「沉穩」!

中方的這種態度,其實也出乎美方意料。

特朗普此前曾多次宣稱:貿易戰很簡單,美國肯定贏。通過極限手段施壓,一直是特朗普的拿手好戲,也是他自詡的「交易的藝術」。

他以為只要500億美元關稅牌一出手,中國肯定會服軟;500億不行,那就再加碼2000億美元;不行,那就繼續加碼。

但每一次美國加征關稅後,等來的是中方針鋒相對的還擊。此前達成的談判成果,也對不起,最後都「一風吹」了。以至於美國的大批大豆,只能堆放在美國的倉庫里。

當然,中方也很清楚,貿易戰沒有贏家,中方也會因此付出巨大代價,但這是為了更長遠的國家利益,也是為全世界自由貿易秩序而戰。

在慶祝改革開放40周年大會上,中國最高主管人有一句話就擲地有聲:中國決不會以犧牲別國利益為代價來發展自己,也決不放棄自己的正當權益。

具體到中美貿易戰,一句話:談,大門敞開;打,奉陪到底。

所以,我們看到,貿易戰至今,中方既沒有因為對方的霸凌冒犯而失去理智,更沒有因史無前例的貿易戰規模而驚慌失措。

中國已經不是40年前的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有任何國家都不想失去、也無可替代的龐大市場、完整的產業鏈條、便利的基礎設施和營商環境,這是我們應對貿易戰的最大底氣。

必須強調的是,對於最近的積極變化,我們還是要以這種平常心對待。

道理很簡單,正如牛彈琴此前曾說的,中美也曾一度達成過共識,但美方單方面撕毀聯合聲明,執意發動貿易戰,最終導致貿易戰愈演愈烈。

如果沒有誠信,如果繼續漫天要價,真不排除又會出現新的波折。畢竟,按照披露的信息,如果雙方在90天內無法達成協議,美方很可能故伎重演,將10%的關稅提高到25%。

因此,接下來雙方仍將是鬥智鬥勇。對中國來說,我們要努力爭取最好的結果,但仍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算起來,這場史無前例的貿易博弈,從春天鬥爭到冬天,迄今已有大半年時間。

正如一位朋友所說的,中美之間是結構性矛盾,鬥而不破依然是雙方的底線,怎麼都鬥而不破,又爭取最大利益,不僅考驗著雙方的智慧,更取決於趨勢。世界潮流,浩浩蕩蕩,時間永遠在趨勢這一邊,當然,誰能把握趨勢才是順應歷史,誰把握不了趨勢誰就被逆襲。

在2018年舉行的APEC工商主管人峰會上,中國最高主管人的一句話,贏得了世界的一片喝彩,他是這樣說的:

歷史告訴我們,如果走上對抗的道路,無論是冷戰、熱戰還是貿易戰,都不會有真正的贏家。國與國只要平等相待、互諒互讓,就沒有通過協商解決不了的問題。

在紀念改革開放40周年大會上,最高主管人還感慨說:

歷史發展有其規律,但人在其中不是完全消極被動的。只要把握住歷史發展大勢,抓住歷史變革時機,奮發有為,銳意進取,人類社會就能更好前進。

對中國來說,搞好對美關係確實非常重要,中國確實在以最大誠意通過對話磋商解決分歧;但更重要的,還是辦好中國自己的事情,將改革開放進行到底。

今天的中國,畢竟不是100年前的中國。上下同心,其利斷金,中國何懼之有?所以,中美雙方鬥智鬥勇了大半年,最後還是又得回到談判桌上前。

真是不知道雙方的團隊,再次談判桌前見面時,是發出會心的一笑,還是搖頭的苦笑?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接下來的大戲,將會更加精彩!中國,還千萬大意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