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終報導•重返現場 | 時隔11年,它們再續中日兩國友好情緣

原標題:2018年終報導•重返現場 | 時隔11年,它們再續中日兩國友好情緣

為紀念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締結40周年,今年10月中國政府向日本提供了一對朱鹮「樓樓」和「關關」。這是時隔11年中方再次向日本提供朱鹮,為了幫助日本的朱鹮繁衍生息,也為再續兩國的朱鹮情緣。

「樓樓」和「關關」有伴了!

在佐渡朱鹮保護中心,記者再次見到了「樓樓」和「關關」。將近兩個月沒見,記者明顯感覺兩個小家夥長「胖」了,也變得活潑多了。記得今年10月17日,記者第一次看到它們時感覺它們還有些沉悶,也許是換了個環境有點認生。那時它們剛剛從老家「中國朱鹮之鄉——陜西省洋縣」抵達日本的新家。

佐渡朱鹮保護中心 攝影:李軼豪

「樓樓」和「關關」的名字來自提供它們的中國陜西樓觀地區。「樓樓」取自「樓觀」的第一字,而「關關」的名字更有講究:「關關」是「觀」字的諧音,同時《詩經》第一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里也正好含有「關關」。

佐渡朱鹮保護中心的金子良則博士證實了記者的感覺。同時他表示,中心精心準備了食譜:早餐」和「晚餐」是馬肉做的人工飼料,「午餐」則是朱鹮最喜歡吃的泥鰍——這個泥鰍可是專門從中國進口的。能吃上家鄉的食物,兩個小家夥胃口當然就好了,吃好了,體重當然就增加了。 

 「樓樓」(左) 和它的「伴侶」攝於12月4日 攝影:金子良則

金子良則博士還告訴了記者一個好消息:「樓樓」和「關關」有了自己的「伴侶」,正在為明年春季的繁殖做著準備。博士說:「如果一切順利,將會在明年3月份產卵,4、5月份就會迎來幼雛」。真沒想到,「樓樓」和「關關」這麼快就開始完成自己的「任務」了。

「關關」(右) 和它的「伴侶」 攝於12月4日 攝影:金子良則

「樓樓」和「關關」同齡,今年都是兩歲,樓樓是雄性,關關是雌性,他們來日本的主要「任務」就是「給日本朱鹮種群帶來豐富的遺傳多樣性」。

朱鹮是佐渡的名片

朱鹮的拉丁學名叫做「Nipponia nippon」,直譯就是「日本的日本」,以國名命名鳥名,足以看出它與日本的淵源。在日本,如果想見到野生的朱鹮,就只有來新潟縣的佐渡島。

佐渡島是日本第六大島,也是日本的朱鹮之鄉——日本大部分野生朱鹮和人工繁殖朱鹮都生活在這個島上。在佐渡朱鹮森林公園,能看到朱鹮在自由翱翔;如果漫步田野鄉間,經常能看到野生朱鹮在水稻田里優雅覓食,好一副人與朱鹮和諧共生的田園美景!正因如此,今年4月,聯合國糧農組織在羅馬正式宣布將佐渡市「與朱鹮共生的佐渡‘里山’景觀生態系統」認定為「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

記者在佐渡採訪期間,無論是遇到的當地人還是佐渡市長都異口同聲向記者重點「推介」上述田園美景。一名當地市民告訴記者:「遊客在田間看到朱鹮的話,都會很興奮。好多人是專程來佐渡看朱鹮的,某種意義上來講,說到佐渡就想到了朱鹮。」

佐渡島的人口雖然只有5.5萬人,但是來島遊客每年約有50萬人,大部分人都是為了一睹朱鹮「容顏」。顯然,朱鹮已經成為了佐渡的名片。

在佐渡隨處可見各種朱鹮的元素,朱鹮也是新潟縣的「縣鳥」,往返東京與新潟之間的新幹線列車也以「朱鹮號」命名。不多說了,直接上圖。

「朱鹮號」新幹線 攝影:李軼豪

以朱鹮為原型名為「瑞鳥」的藝術雕塑 攝影:李軼豪

「朱鹮」信箱 攝影:李軼豪 

以朱鹮為原型的吉祥物 攝影:李軼豪

日本本土朱鹮的命運

明治時代是日本朱鹮命運的一個分水嶺,在這之前,隨處都可以看到朱鹮,人類和它們相安無事,但之後朱鹮就不斷遭遇厄運,人類開始大肆捕殺朱鹮用於食用或者獲取羽毛,導致朱鹮數量銳減。隨著明治維新開啟日本現代化進程,地區開發和濫用農藥導致朱鹮生存環境日益惡化,朱鹮一度瀕臨滅絕。

到了上世紀六十年代,日本野外的朱鹮也為數不多。1968年,只有一歲的小「阿金」被捕獲送到當時成立不久的佐渡朱鹮保護中心,開始過上「籠中生活」。1981年,日本僅存的5只野生朱鹮也被送來。2003年,日本本土最後一只,且壽命最長的(存活了36歲,相當於人類百歲以上)朱鹮阿金死亡,宣告日本血統的朱鹮徹底滅絕。現如今,在佐渡朱鹮森林公園里,有塊特別的紀念碑,上面刻著一只朱鹮阿金的圖案。

「阿金」的雕像 攝影:李軼豪

聽起來有點淒慘吧!之所以說是絕跡,是因為阿金一直未「育」,也就沒有後代。其實多次給「她」介紹過對象,早在1985年,來自中國的一只雄性朱鹮「華華」專門來日本和阿金「相親」,可惜有緣無分,它們未能成就「跨國情緣」。

協力拯救朱鹮見證中日兩國友誼

1981年可以說是世界朱鹮發展史上一個悲喜交加的年份,就在那一年,日本野生朱鹮宣告絕跡,而在中國陜西的洋縣的一個山溝里發現了當時世界僅存的7只朱鹮,而「華華」就是其中的一只幼鳥。

從中國重 新髮現野生朱鹮開始,中日兩國就協力拯救朱鹮。在經歷一系列人工繁殖嘗試失敗後,1998年,佐渡迎來了「樓樓」和「關關」的前輩——中國贈送的「友友」和「洋洋」,第二年它們「生」出了「優優」。後來又有3只朱鹮來到日本,並在佐渡朱鹮保護中心做到了人工繁殖,創造了「朱鹮奇跡」,使朱鹮文化在日本得以延續。目前,日本全境約有550只朱鹮,這其中372只為野外自然繁殖。一度滅絕的朱鹮重新飛翔在日本的天空!

在佐渡朱鹮森林公園做義務講解員的品川三郎老先生向記者詳細講述了這段 「朱鹮奇跡 」:「中國的朱鹮和日本的朱鹮是同種的,從基因學上來講只有0.065%的差別,在世界自然保護協會被認定是同一種鳥類。在佐渡,朱鹮一度滅絕,因為送來了同樣的品種,經過孵化而重新出現。我經常會說,因為中國最初的5只朱鹮,才有了現在的550只,這些都是他們的後代。」

新潟縣環境規劃課的課長米田和廣說,日本上空飛翔的朱鹮是中日兩國共同研究的成果。「這些都不是原來就生存在日本的朱鹮,它們是中國贈送的朱鹮的子孫。這是兩國共同進行朱鹮培育研究的成果,也是兩國友好合作的典範。」

「樓樓」和「關關」任務不輕

中國幫助日本重建了朱鹮種群,阿金的悲劇不會再重演了,但問題也來了:日本現有的朱鹮全部是中國這五只朱鹮的後代,這意味著它們多為「近親」繁殖,不可避免地具有免疫力弱、抗病能力差等先天缺陷,因此日本一直希望中國能夠再次提供朱鹮,提高日本朱鹮種群的遺傳多樣性,但由於2012年發生的釣魚島「國有化」鬧劇等原因,兩國關係一直跌宕起伏,直到近年來在兩國的共同努力下開始回暖,這才有了在時隔11年後「樓樓」和「關關」的到來。

「樓樓」和「關關」運抵佐渡機場 攝於10月17日 攝影:李軼豪

作為朱鹮種鳥,「樓樓」和「關關」為日本朱鹮的保護和繁衍提供了新的希望。佐渡朱鹮保護中心的金子良則博士說:「如果只是最初的一對,恐怕朱鹮的數量不會增加。如果不加入新的血統,就沒有未來。」

佐渡朱鹮保護中心所長長谷川修治回憶說,當時他聽到中國贈送朱鹮的消息非常高興,感謝中國為提高日本朱鹮種群遺傳多樣性給予的支持:「從生物多樣性的角度來講,人們擔心朱鹮會進行近親繁殖。所以十分感謝中方的提供,希望可以多多生育幼鳥,飛翔在佐渡的上空、日本的上空。」

回顧歷史上中日友好新使者

20年前,中國贈送的第一對朱鹮——「友友」和「洋洋」來到日本。「友友」象徵中日兩國人民的友誼,「洋洋」則表示它們的老家是中國陜西洋縣。從當初的「友友」和「洋洋」到如今的「樓樓」和「關關」,一共有七只朱鹮先後來到日本「定居」,它們同大熊貓一樣,在中日兩國的交流中扮演了「友好使者」的角色。

「樓樓」和「關關」——這兩位中日友好新使者的到來正值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締結40周年,中國朱鹮來日20周年。在這個重要的時間節點,兩國人士一致希望「樓樓」和「關關」能為中日友好「再立新功」。

今年5月10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東京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共同出席紀念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締結40周年招待會上發表演講時表示:「中方決定向日方新提供一對朱鹮種鳥,以體現中國人民對日本人民的友好情誼」。

佐渡市市長三浦基裕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在日中和平友好條約締結40周年這個節點,中國再次提供兩只朱鹮,意義重大。正因為有了朱鹮,雙方才有了很多共同的話題,促進了各個年齡層廣泛的交流。朱鹮成為連接中日之間的紐帶,而且將永遠持續下去。」

洋縣與佐渡正式簽署結為友好城市意向書 來自洋縣宣傳微信公眾號

中日兩國的兩個朱鹮之鄉——中國陜西的洋縣和日本的佐渡市也因為朱鹮而結下了緣分。在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締結40周年以及洋縣與佐渡市開展友好交流20周年之際,應邀訪日的中國洋縣政府代表團在今年10月與佐渡市正式簽署結為友好城市意向書,雙方一致同意以朱鹮為友好紐帶,進一步加強兩地在朱鹮保護、有機農業、環境教育等諸多領域的交流與合作。

今年5月,佐渡市市長三浦基裕出席了在洋縣舉行的「首屆朱鹮國際論壇」。他在論壇上發發表了一段情真意切的講話:「1981年日本朱鹮的影子從世界的視線消失,在洋縣發現了最後七只朱鹮,也使中日締結了友好關係。日本致力於朱鹮的野生放飛工作,從2008年到現在,我們已擁有300多只朱鹮,並連續7年野外放飛成功,這都離不開中國洋縣人的幫助。希望洋縣與我方在產業、文化、朱鹮保護方面能更進一步交流。建議政府以後能每兩年舉辦一次交流,增強農業、旅遊等更多領域的合作交流,並共同開發更多的產品,相互展示交流。」

朱鹮素有鳥中「東方寶石」之稱,是全球瀕危鳥類。在中國,朱鹮被稱為「吉祥之鳥」,在日本則被視為傳說中的「仙鶴」,深受兩國人民喜愛,現如今它們已經成為兩國人民友誼的象徵。